白纸运动三周年:维吾尔学生卡米莱刑满获释 纪录者陈品霖仍在狱中
议题:言论自由
2022年11月,成都西南交通大学的学生在校园里点起蜡烛,悼念乌鲁木齐火灾的遇难者。照片:Date20221127/维基共享资源,CC0。
2025年12月28日,维吾尔族大学生卡米莱·瓦依提在服满三年刑期后获释,与家人团聚。她入狱的全部原因,是在微信上转发了一段白纸运动的视频。她是已知因这场运动被定罪判刑的少数人之一。三年过去,运动早已平息,代价却还在偿付:拍摄纪录片记录这场运动的上海导演陈品霖仍在狱中,不少参与者至今仍生活在监控、约谈与报复之下。
2022年11月24日,新疆乌鲁木齐市一栋高层住宅发生火灾,官方称10人遇难。当时正值严厉的「动态清零」封控期,许多人质疑封控措施延误了救援。次日,乌鲁木齐市民走上街头抗议。11月26日,南京传媒学院的学生率先在校园内举起白纸、点起蜡烛悼念死者;当晚至27日凌晨,上海市民聚集在市内的乌鲁木齐中路,悼念遇难者、抗议清零政策,现场有人喊出要求领导人下台的口号。
11月27日,北京亮马河畔聚集了数百人,成都望平街、武汉、广州、西安等地也相继出现抗议人潮,清华大学等高校的学生在校园里举起白纸。短短数日,抗议蔓延至全国数十座城市与上百所高校,被广泛视为1989年以来中国最大规模的公开抗议浪潮。一张空白的A4纸成为运动的象征——上面什么都不写,恰恰因为什么都不能写;它无声地指向审查制度本身。
抗议爆发十天之后,政策急转。12月7日,国务院公布优化防疫的「新十条」,大幅放松核酸检测、隔离与封控要求,坚持近三年的清零政策在数周内退场。观察者普遍认为,白纸运动是迫使当局放弃清零的直接压力之一。
街头平息后,清算随即展开,各地参与者陆续被传唤、拘留,罪名多为「寻衅滋事」。北京亮马河悼念活动的四名年轻女性——北大出版社编辑曹芷馨、作家李思琪、会计师李元婧、教师翟登蕊——11月29日被传唤问话、查扣手机后释放,12月18日至23日又相继被刑事拘留。曹芷馨预感自己将被带走,事先录下一段视频交由朋友保管,2023年1月16日由朋友对外发布:她在片中说,自己只是去悼念的普通市民。1月19日,四人被正式逮捕,面临最高十年的刑期;国际笔会、欧盟等相继呼吁放人。同年4月19日,曹芷馨与翟登蕊在被关押近四个月后取保候审,李思琪、李元婧亦于4月间取保获释。此后,未再有四人被起诉或审判的公开消息。
已知被判刑的人当中,卡米莱·瓦依提的「罪行」最轻:她是河南商丘工学院学前教育专业的一名19岁学生,2022年11月在微信上转发了一段悼念乌鲁木齐火灾、抗议封控的视频。12月12日,她回到新疆阿图什老家后被警方带走。2023年3月25日,她被以「宣扬极端主义罪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国际特赦组织指出,她是极少数已知因白纸运动被定罪的人之一,当局对她的严厉处置与她的维吾尔族身份不无关系。2025年12月28日,她刑满获释。
另一名至今未获自由的是上海独立纪录片导演陈品霖(网名Plato)。2023年11月26日、运动一周年之际,他把参与者拍摄的现场影像剪辑成纪录片《乌鲁木齐中路》发布到海外平台,两天后被上海警方带走。2025年1月6日,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闭门审理,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,刑期至2027年5月。无国界记者与保护记者委员会均谴责判决,要求放人——他的罪名,说到底只是「记录」。
2025年11月,运动三周年之际,西班牙《国家报》的记者来到上海乌鲁木齐中路与安福路路口,发现那里的警力明显加强,盘查严密。报道引述多名亲历者说,三年来,有人被关进精神病院,有人被开除学籍、吊销护照,更多人被要求离开上海前向派出所报备。运动只持续了短短数日,但对许多普通参与者来说,它从未真正结束。
参考来源:国际笔会、国际特赦组织、保护记者委员会、无国界记者、西班牙《国家报》三周年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