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湾书店案:林荣基在台北病逝 五人中仅桂民海仍身陷囹圄
2020年5月29日,林荣基在台北中山区重开的铜锣湾书店内。照片:总统府/维基共享资源,CC BY 2.0。
2026年7月2日,香港铜锣湾书店创办人林荣基在台北病逝,终年七十岁。2015年,他与书店另外四名股东和员工相继在泰国、内地与香港离奇失踪,成为中国跨境打压出版与言论自由的标志性事件。林荣基是五人中唯一公开站出来讲述被羁押经历的人;十多年过去,五人中只剩出版人桂民海仍在中国监狱服刑,关押地点从未公布。林荣基逝世后,台湾总统赖清德发文致哀,赞扬他捍卫自由的勇气。
铜锣湾书店由林荣基于1994年创立,位于香港铜锣湾骆克道,以售卖在内地无法出版的政治书籍著称,出版业务由桂民海参与创办的巨流传媒承担,顾客多为到访香港的内地游客。2015年10月中旬,巨流传媒总经理吕波在深圳失联,股东张志平在东莞的家中被带走;10月17日,持有瑞典国籍的桂民海在泰国芭堤雅的度假公寓被带走,自此音讯全无;10月24日,林荣基从香港过关前往深圳后失踪。12月30日,股东李波在香港柴湾一处货仓附近失踪——他的回乡证留在家里,香港入境事务处也没有他的出境记录。一家书店的五个人,在两个多月里逐一「被消失」,震动香港社会。
2016年初,五人陆续在内地官媒上「现身」:桂民海在中央电视台「认罪」,称自愿回国为2003年一宗交通肇事案自首;林荣基等人则在凤凰卫视承认协助向内地邮寄禁书。2016年3月,吕波、张志平与李波先后返回香港,要求警方撤销失踪报案,随即返回内地,从此沉默。同年6月,林荣基被内地方面允许回港,名义是取回书店的顾客资料——但他没有按要求返回内地,反而在立法会议员何俊仁陪同下召开记者会,公开讲述:他在深圳过关时被扣押,蒙眼押上火车送往宁波,在一间小屋里被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,单独囚禁五个月,反复被讯问邮寄书籍一事,电视上的认罪是照着剧本演出。他呼吁香港人「向强权说不」。这是外界第一次听到来自当事人对这宗跨境拘押案的完整指控。
五人之中,桂民海的遭遇最为惨烈。2017年10月,中方称他就交通肇事案服刑期满获释,但他始终被严密监控、不得离开中国。2018年1月20日,他在两名瑞典外交官陪同下乘火车前往北京求医,途中被十多名便衣警察当着外交官的面强行带走。2020年2月,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「为境外非法提供情报罪」判处他有期徒刑十年,称他已「恢复中国国籍」;瑞典政府坚持他仍是瑞典公民。此后,中国当局从未公布他的关押地点,拒绝瑞典领事探视,也不许家人探望。他的女儿安吉拉·桂(Angela Gui)在海外多年奔走呼吁,并称自己遭到中方人员的恐吓。
2019年,香港政府推动修订《逃犯条例》,林荣基担心自己会被移交内地,移居台湾。2020年4月25日,他在台北中山区重开铜锣湾书店——开业前几天,他曾在咖啡店被人泼红漆——书店此后成为流亡港人与台湾读者的一处精神地标。2025年10月,五人失踪十周年之际,国际特赦组织、国际笔会以及九十家人权组织相继发声,要求中国立即释放桂民海;欧洲议会通过决议,瑞典外长在北京当面向中方提出放人。如今林荣基客死台北,终其一生未能再回香港;桂民海仍身陷囹圄,下落不明。这宗案件,远未结束。